不要再發學術或讀書想法到社交媒體上
這些日子，再發學術內容至社交媒體，都是顯然作AI肥料而已。那日問AI關於某研究著作看法，出來的答案顯然便有我先前在某一社交媒體上見過的帖子的痕跡。況且，發那些內容到社交媒體，變相地，也就是使任何想讀的人，都要經歷過層層精神污染才能看到。或者反過來，凡看見的人，都必然先是經歷過了或輕或重的精神污染，而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閱讀您的作品。不然，先是，網頁上彈出一無法關掉的窗口去提醒讀者要下載app和登入才能觀看內容。然後讀者下載、登入了，上來也先是一堆大數據推到眼前的內容、視頻。難道便甘願將自己的心思、勞力和創作投到那樣的垃圾堆中嗎？縱是目前相對寬容的平臺，倘若哪日該平臺改變了，故障了，或沒落了見當年某瓣，自己發佈的內容既不掌握在自己手中，屆時更將如何？再一一遷移去其他平臺嗎？一遷再遷。更況在那些平臺上，往往多發幾百字也要規限。其發佈的格式、字體、形式，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。難道就甘願讓自己的思緒和創作，成為那些平臺去增長下載數和流量的肥料嗎？讓自己的思緒和語言，爲那些媒體平臺去吸納人doomscrolling作資？
又況且，那些平臺上和學術或讀書相關的帖子，許多也都難免浮躁或自尊膨脹。有些不盡是作者關係，社交媒體的氛圍天然比較難允許心平氣和的寫作和討論環境而已。有些則是極端自大，討論極膚淺，字裏行間都可厭，或錯誤AI資訊，而數百讚。去年玩某社交媒體時，曾總結過「學者」可以如何高讚和更多關注：
一、帖子必須短。倘若長些許，也必須格式鋪排漂亮，最好一句一段。正式的段落，是不討喜的；
二、帖子必須淺，但拋入一些彷彿，稍複雜一些的字眼。且其內在邏輯和理路，必然不能多於一二轉。
三、多發一些能夠引導情緒的內容。最佳是批判型的，既有針對性，樹立了靶子，又建立自己不與衆人同，自己是獨立思考，且走在前端之學人之形象。讀的人，因爲不自覺就將自己放在被批評的對立面，於是也收穫了一些優越感。
此外，當然還有感慨型，感觸型。還有另一種是，經驗傳授型，在傳授之間，也可順便展示一下自己如何厲害；以及低調炫耀成果型。
……智識不當服務於自我和自尊。然而在一些社交媒體上，顯然是成爲了如此的工具罷。用來塑造自我形象。用來讓自己感覺良好。
前幾日在某社交媒體上看見一個讀書很認真的帳號，稍看，應還是學生。遂覺有些痛惜；讀書那樣用心，卻發到那樣烏煙瘴氣的地方去。不要再發到社交媒體！蘇軾可貴，你用心去閱讀蘇軾的想法和思緒也都很可貴。不要糟蹋了；自己開個網站，或借github，總都愈於此。然人大抵多寂寞。大家都說RSS或Indieweb云。但是像那樣的內容，不借社交媒體推送，不借正式學術渠道，確實萬年都不會有人看一眼；偶爾有看到的，也多半興趣不在同一範疇內。終也不過寂寞而已。
我想不到解決方法，1但是至少，不希望繼續再參與到其中，或者助長風氣，讓哪些本科生、研究生看見了，然後也效仿着在上面發帖起來。更勿論其中被抄襲、剽竊學術想法的風險。不要以爲這種風險只存在於精深的論述中。您就是只發佈一些閒暇的，看似無關大要的想法，也可能被剽掠去。屆時對方盜了您的想法爭先出版了，除非您是緊要的大學者，不然，都百口莫辯。2但是，尤其是年輕學者、學生，在今日的學界，發一期刊，可能都要等五六年以上；而現實中，真正願意交流學術和對話的人又少之又少。又學界就業前境嚴峻，勞力剝削、淹沒貢獻亦嚴峻。佔據和壟斷高位的，許多都——一言難盡。也越來越多教授提倡AI。一無背景，無人脈，無際遇，除了箇讀書「認真」更甚麼都無的「後學」。更有甚麼其他的路徑、方法和空間？下場總都是被淹沒。也總都是徒勞。